分開後,才發覺編織著自己生活的,全都是跟她有關的東西。對,是「跟她」,不是「和她」,人前好像我是主她是次,其實我卻是被動者,總是事事遷就她。
小至手機屏幕、電子郵件,大至每天習慣、另半生命也全都跟她有關。我習慣運用聯想,賦予周遭事物跟她有關的生命。這是我能夠捱過「兩情若是久長時」的煎熬,體會「又豈在朝朝暮暮」的珍貴。
我走到九龍塘又一城--從前我最喜愛的地方。不是因為我喜歡購物,而是因為我在這裡曾經跌倒過、爬起過;跟她承諾過、慶祝過。閒來無事,她沒空時,我愛獨逛。高檔次的商店不單讓獨逛者「感覺良好」,一系列有特殊意義的商鋪也為獨行者平添了多少苦澀和歡愉。
麥當勞,這個為孩提帶來歡笑的名字,見證著那份純真愛情的蘊釀和流逝。從般咸、高街的些許積累,至今徐徐散落於又一城中。從兩人共吃一個雪糕,至今只能由那個默默的獨享。從形影不離至孑然一身,麥當勞的「歡笑」原來就是香港迪士尼的「童話」。
皇后餅店,這個傳統的餅店名字,壓根兒跟我沒有關係。可是那些軟滑香濃的鳥結糖,曾幾何時是未來外母的至愛。每經這地,就是那個習慣--買一包給外母。今天好友問我為甚麼買糖,我笑說:「只想買,不會吃的。我只試過一顆而已。」鳥結,了結,卻忘了今非昔比。
這刻,腦海閃現那些「我們的」店鋪:Bossini、肯德基、LOGON、Little Italy......那點點相思立時潛藏在眼眶之內。
我強忍著,晦氣的說:「離開吧!」好友識趣的叫我坐下冷靜。那橫凳卻是今年仲夏她等我時坐過的椅。她在仲夏生辰,我們又在仲夏點燃愛火,這些雞毛蒜皮的日子我很會記的。不識情趣的我,每年都會隆重其事,希望給她留下一個又一個回憶。我坐下,思念聚點成寸,化落在荒蕪了的地上,靜靜祝願她的將來可以開花結果。
如癡如醉的被帶到城大圖書館,逃避又一城的避難所。連夜的沒有睡眠,終於有個了結,伏在案上呼呼大睡。在當年馮平山溫習的夢境中,彷如隔世,醒來殘存的只是流在桌上的癡情意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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