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此情可待成追憶」- 尋訪土瓜灣、紅磡故地

時間：16:00－20:00
路線：差館里觀音廟、前紅磡公眾圖書館→北拱街北帝古廟→土瓜灣道公園→下鄉道天后廟、炮仗街公園→馬頭圍上道舊居→北帝街→馬頭角牛棚藝術村→白宮冰室→九龍城碼頭→旭日街小學、海心亭、魚尾石→紅磡海濱長廊

昨天馬灣東涌漁港遊後，睡到日上三竿才願起床。跟媽媽飲茶後，拿著相機又到附近拍照閒逛。

要尋根，其實應該走到跑馬地、北角去，可是那時可能我連自己是誰也不知道。自中班以後，我就搬到土瓜灣，少年時都在紅磡出沒，成功轉型為一個九龍人。（誰知道以後曾幾何時我是西環人和灣仔人）。紅磡以前有三個約，即是紅磡約、鶴園角約、土瓜灣約三個約，而約是以前的團體／堂口劃分坊眾的單位。深入知道紅磡就不用了，總之都是用半小時才能走出旺角的地方。當你明白東涌出旺角也是三十分鐘，或者更會覺得紅磡就是如斯海角天涯。

雖然幾乎每天經過紅磡觀音廟，但我只入過廟內兩次。求學時代，嬤嬤說這裡的觀音菩薩靈驗，常常到這裡為我求籤。觀音廟是紅磡僅有過百年的古蹟，據說在日軍轟炸黃埔船塢時，紅磡被炸成廢墟，只有觀音廟幸免災禍。每年的觀音開庫日子，觀音都有求必應，億億萬萬聲借錢給善信。

沿著馬頭圍道走，經過北帝古廟、土瓜灣道公園，在巴士站旁想起在做暑期工時，離開高山劇場後，要特別坐兩個站115巴士回家。向左望到安徽街舊居，記得老師罰我抄一百次「僧多粥少」，然後小題大做的見家長。為甚麼那個時代老師這麼空閒呢？因為我真的想不到有甚麼可以談。

往前走至落山道街角，一個常常下車的地點，有時是因為在小巴睡過頭而要在這裡下車吧。沿落山道「上山」，在天后廟逗留了一會，偷拍了幾幀相片。話說以前土瓜灣對出海心有一間龍母廟，後來1962－1970年間沿海有工程，於是把龍母娘娘遷至這兒和媽祖娘娘一起供奉。1972年，海心龍母廟一帶擴建成海心公園，公園內有著名的魚尾石，廟的原址就改建成海心亭，正是「海心亭具西湖韻，魚尾石全此地靈」。小學時候，公公帶我和妹妹到這裡看人下棋，最後多數都是他在看棋，我們走了去其他地方。從天后廟往上走至可到炮仗街公園，景物與人面依舊，仍是一群一群長者在棋盤上較量。他們的火氣仍是那麼大，真是老當益壯。

到了馬頭圍道，在舊居一帶閒逛。舊居是位於馬頭圍道370號的唐樓，以前在右旁有一家「好運大酒樓」，即是比蓮香樓骯髒的舊式茶樓。家後面是美善同道，即是電視劇常常取景那條街。街中間有一間粥麵鋪，有我童年時媽媽帶我返幼稚園前吃的芝麻糊，可是到了今日我依然不知道她的名字。左旁不遠有「檀香餅家」和「哥登堡餐廳」。檀香餅家的酥皮蛋撻遠近馳名，但那時的我卻寧願吃牛油皮的，至今天也是。哥登堡餐廳是一家典型入內「吃西餐」那種西餐廳，與灣仔「波士頓餐廳」同是我童年有印象的兩個西餐廳名稱。

不過這些都已成過去，舊居已被改建成新式大廈，好運茶樓也轉成了超級市場，只有哥登堡遺世獨立。來回著舊居旁的小巷，為已髹上米黃色的小坑渠拍了一幀照片。媽媽說那條小坑渠就是她兒時的滑梯呢，今天就把她帶回家讓媽媽懷緬一番。穿過小巷走到天光道口，向上望了農圃道新亞書院一眼，就走到北帝街的食肆群、馬頭涌的牛棚藝術村。不知是那些藝術人未起床，還是今天是星期日，假日的「牛棚」冷冷清清的，很容易讓人聯想起香港文化事業的前景。

朝著碼頭方向走，會看見1960年開設的白宮冰室。冰室早年只賣奶茶、菠蘿油、牛腩麵和雲吞麵，是以前電視電影喜歡取景的場地。現在老闆許老先生已把生意傳給兩個兒子。土瓜灣是舊區，有很多「老食店」，馬頭角道的白宮冰室是其一，另外土瓜灣道的貴記荳品也是街坊所津津樂道的。那些時候，八時放工後坐巴士到九時打烊前來到貴記來一件大蔥油餅、一杯招牌豆漿，再到隔鄰的麥當當來一杯雪糕、一份稿件，不覺消磨了兩個多小時，也就是時候到巴士站了。

天色已晚，不覺黃昏右側只餘點點紅霞。走到公眾碼頭、海心公園，沿途經過滿春園、麵店與小學。母校現在辦得有聲有色，好像已申請到天光道的新校舍，作為同區的姊妹學校。步行回家，兜圈子到海濱長廊，凝望對岸，回顧當下；省思良久，若有所失。李商隱《錦瑟》所謂「此情可待成追憶，只是當時已惘然」，大概可作如是觀。

古人說「臨淵羨魚，不如退而結網。」對，那就不如拍個照吧。勁呀！

是日收獲：
http://www.fotop.net/shumtw/Hung_Hom
http://www.fotop.net/shumtw/Tokuawan